第三章
道痕之秘
子时，青云镇外。
一轮残月挂在天边，清冷的月光洒在土路上，将几道身影拉得老长。五个黑衣汉子骑着马，慢悠悠地往镇口方向走。他们腰间都挂着刀，脸上带着酒意，嘴里哼着粗俗的小调。正是黑风寨的人。
黑风寨是青云镇附近最大的匪寨，寨主周彪有三百多道痕，是百痕境巅峰的实力，手下有四五十号人，常年在这一带打家劫舍。每个月，黑风寨都会派人来镇上收"保护费"，镇上的商户敢怒不敢言。
苏衍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，左眼微微眯起，瞳孔中的黑色裂痕悄然运转。在他的视野中，五个黑衣汉子身上的道痕清晰可见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，身上有一百八十多道痕，是这群人中最强的。其余四个，分别有一百二十、一百、八十和五十多道痕。
都不算强。但对于现在只有一道痕的苏衍来说，任何一个都能轻松捏死他。所以，他必须偷袭，而且要一击得手。
苏衍的目光扫过五人，最终落在了最后面那个只有五十多道痕的瘦汉子身上。柿子要挑软的捏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，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树后绕出，沿着路边的阴影，缓缓靠近那个瘦汉子。近了。更近了。苏衍能闻到瘦汉子身上的酒气和汗臭味。
就在瘦汉子打了个哈欠、注意力最涣散的瞬间——苏衍动了！他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，从阴影中窜出，左手捂住瘦汉子的嘴，右手按在他的后心处。同时，左眼的黑色裂痕骤然张开！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从左眼中涌出，顺着右手涌入瘦汉子的体内！
瘦汉子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眼睛瞪得滚圆，嘴里发出"呜呜"的声音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道痕在飞速流失，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，被什么东西疯狂地抽走。他想反抗，但苏衍的手死死地捂着他的嘴，而且那股吞噬之力太诡异了，他的道痕一接触到就被卷走，根本凝聚不起来。
十个呼吸。仅仅十个呼吸，瘦汉子身上的五十多道痕就被苏衍吞噬了大半，只剩下不到十道。
苏衍松开手，瘦汉子软绵绵地从马上栽了下来，昏了过去。他没有死，只是道痕被吞噬了大半，暂时失去了战斗力。
但前面的四个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。"什么人？！"走在最前面的壮汉猛地勒住马，转过身来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苏衍没有犹豫，转身就跑。他的速度不快，但他对地形很熟悉，三两下就钻进了路边的树林里。
"追！"壮汉怒吼一声，四个人翻身下马，追了上来。
苏衍在树林中飞奔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。不是害怕，是兴奋。他能感觉到，四十多道道痕之力正在他的经脉中奔涌，左眼的裂痕像是尝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兴奋得颤动不已。但他现在没有时间炼化，必须先甩掉追兵。
"小子，别跑！""站住！"身后的叫骂声越来越近。百痕境的修炼者，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，苏衍只有一道痕，根本跑不过他们。
苏衍咬了咬牙，突然改变方向，朝着一处悬崖跑去。他记得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路，可以绕回镇上。但跑到悬崖边时，他愣住了。小路不见了。上个月的一场暴雨，把小路冲毁了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苏衍回头看了一眼，四个追兵已经到了二十步之外。跑不掉了。那就……不跑了。
苏衍转过身，面对着四个追兵，左眼的黑色裂痕完全张开。四个追兵停下脚步，狐疑地看着这个少年。
"一个小娃娃？"壮汉皱了皱眉，"你是什么人？敢动我们黑风寨的人？"
苏衍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。他在观察。在他的左眼中，四个人的道痕运转轨迹清晰可见。壮汉的一百八十多道痕主要集中在双臂和丹田，力量型；左边那个高个子的一百多道痕集中在双腿，速度型；右边那个矮胖子的八十多道痕集中在腹部，防御型；最后那个瘦子的一百二十道痕分布比较均匀，没什么特点。
弱点。每个人都有弱点。壮汉的道痕在右臂处有一个明显的滞涩点——他的右臂受过伤，道痕运转不畅。高个子的道痕在左腿膝盖处有断裂的痕迹——他的左腿是旧伤，发力时会有一瞬间的停顿。矮胖子的道痕虽然集中在腹部，但他的后心是一片空白——防御型修炼者的通病，后背是弱点。
苏衍的嘴角微微上扬。他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"一起上，把这小子抓回去！"壮汉下令道。四个人同时冲了上来。
苏衍没有后退，反而迎了上去。他的目标是——矮胖子。矮胖子的速度最慢，而且后背是弱点。
苏衍身形一矮，从矮胖子的身侧滑过，右手精准地按在了他的后心上。吞噬！矮胖子的身体猛地一僵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。他感觉自己的道痕在飞速流失，而且是从后心那个最薄弱的位置被抽走的！
"啊——！"矮胖子惨叫一声，想要反击，但苏衍已经松开手，滑到了一边。前后不过三个呼吸，矮胖子的八十多道痕就被吞噬了三十多道。
"这小子有古怪！"壮汉脸色大变，"小心他的手！"
但已经晚了。苏衍的第二个目标是高个子。高个子的速度快，但左腿有旧伤。苏衍故意往他的左侧跑，高个子果然追了上来，左腿发力的瞬间，苏衍突然一个急停转身。高个子的左腿果然顿了一下。就是现在！苏衍的右手按在了高个子的左腿膝盖上。吞噬！高个子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。他左腿上的道痕被吞噬了大半，整条腿都软了。
转眼间，四个人就废了两个。剩下的壮汉和瘦子脸色惨白，他们终于意识到，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，是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。
"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壮汉的声音在发抖。
苏衍没有回答，一步步向他们逼近。他的左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，瞳孔中的裂痕像是一张张开的嘴。
"怪物……你是怪物！"瘦子尖叫一声，转身就跑。壮汉也想跑，但他的腿在发抖。
苏衍没有去追瘦子，而是走到壮汉面前，抬起头看着他。"你……你别过来！"壮汉拔出刀，指着苏衍，"我可是黑风寨的人，我们寨主有三百多道痕，你要是敢动我，他不会放过你的！"
苏衍的眼神平静无波。他伸出手，按在了壮汉的刀身上。吞噬！壮汉握刀的手猛地一麻，刀身上附着的道痕之力瞬间被抽走，长刀"当啷"一声掉在地上。然后，苏衍的手移到了壮汉的胸口。
"不——！"壮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一炷香后。苏衍站在树林中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面前，四个黑风寨的人全都倒在地上，昏迷不醒。而他的丹田中，已经有了两百多道道痕。
两百道！从一道到两百道，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。这就是无道人的恐怖之处。
苏衍感受着丹田中奔涌的道痕之力，心中既兴奋又警惕。兴奋的是，他终于拥有了力量。警惕的是，这种力量来得太容易了，容易到让他有些不安。如果他沉迷于这种快速获取力量的方式，会不会有一天，他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？
苏衍摇了摇头，将这个念头压下去。他不会变成那样的。他有自己的底线。只吞噬该吞噬的人，只做该做的事。
苏衍开始炼化吞噬来的道痕。这一次，有了之前的经验，炼化的速度快了很多。两百多道道痕，他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炼化完毕，稳定地留在了丹田中。
两百道痕，百痕境中期。如果让苏家的人知道，那个被他们嘲笑了十六年的废物，在一夜之间就达到了百痕境中期，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。
苏衍嘴角微微上扬，转身往镇上走去。回到小院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盲伯正坐在院子里，像是在等他。
"回来了？"盲伯问。"嗯。""收获如何？""两百道痕。"
盲伯点了点头："不错，比我预想的要多。看来你的吞噬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强。"
苏衍在盲伯对面坐下，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："盲伯，我吞噬了他们的道痕，他们会怎么样？"
"道痕被吞噬的人，修为会倒退，但不会死。"盲伯说，"只要好好休养，几个月就能恢复。当然，如果你把他们的道痕全部吸干，他们就会变成和你以前一样的普通人，再也无法修炼。"
苏衍松了口气。他没有吸干任何人，每个人都留了一些道痕。
"盲伯，我还有一个问题。"苏衍说，"我吞噬来的道痕，属性各不相同。有的是力量型的，有的是速度型的，还有的是防御型的。这些不同属性的道痕，能融合在一起吗？"
盲伯笑了："这就是无道人另一个可怕的地方了。普通人刻道痕，只能刻和自己属性相符的道痕，属性不符的道痕根本刻不上去。但无道人不同，你吞噬来的道痕，不管是什么属性，都能在你的体内融合。融合之后，会变成你的道痕。无道人没有固定的属性，或者说，无道人可以拥有所有属性。你吞噬的道痕越多，属性越杂，你的实力就越强，手段就越多。"
苏衍若有所思。这意味着，他可以同时拥有力量、速度、防御、剑道、丹道等各种属性的道痕，成为一个全能型的修炼者。
"但这也有一个问题。"盲伯话锋一转，"道痕属性越杂，就越难控制。你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融合和消化这些不同属性的道痕，否则它们会在你体内互相冲突，走火入魔。"
"我明白了。"苏衍点了点头，"所以我不能只追求数量，还要注重质量。"
"孺子可教。"盲伯满意地点了点头，"好了，你先休息吧。接下来的几天，你继续去对付黑风寨的人，把他们的道痕都吸了，争取在一个月内突破千痕境。"
"千痕境？"苏衍吃了一惊，"一个月？"
"怎么，觉得不可能？"盲伯嗤笑一声，"普通人从百痕境到千痕境，需要三到五年。但你是无道人，只要有足够的道痕来源，一个月突破千痕境算慢的了。黑风寨有四五十号人，加起来有好几千道痕。全部吸完，你至少能到三千道痕。到时候，青云镇就没人是你的对手了。"
苏衍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"好，我今晚就去黑风寨。"
"别急。"盲伯摆了摆手，"黑风寨的寨主周彪有三百多道痕，而且他身边还有几个百痕境的副手。你现在虽然有两百道痕，但实战经验不足，正面打未必打得过。你要一个个来，蚕食他们。等他们的人被你吸得差不多了，周彪自然会坐不住。到时候，他会亲自下山来找你。而那时候，就是你吞噬他的时候。"
苏衍点了点头。他明白了，盲伯是要他打一场消耗战。
"好了，去休息吧。"盲伯站起身，"养足精神，晚上继续。"
苏衍回到屋里，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他看着天花板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战斗的画面。第一次实战，第一次吞噬，第一次拥有力量。这种感觉，太美妙了。但他也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黑风寨只是一个小目标，在他的前方，还有更广阔的世界，更强大的敌人。而那个穿玄色衣服的人，正在来的路上。他必须尽快变强。
苏衍闭上眼睛，开始运转道痕，巩固修为。窗外，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苏衍的逆袭之路，才刚刚迈出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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